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阻拦。
小少爷现在有点相信这不是做梦了。
这不对。
“去吧。”穆瑜脱下执事的外套,披在小少爷身上,“记得要穿鞋。”
他小心地伸出手,轻到不行地屏着呼吸,用好的那只手轻轻碰那一点点迎风神气晃动的小嫩芽。
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土壤和水源,去伸展自己蜷曲的根脉。
一颗树,发现这片土壤不是自己的土壤,理当有权力拔根就跑。
做不到这些的家就不是家。
倘若家做不到,那么就不是家。
蒲云杉用力朝他鞠了个躬,紧紧攥着披在肩膀上的外套,拔腿就往别墅外面冲。
小云杉树绞尽数据库仔细努力想,睁大眼睛,用力点头:“……对的!”
他小心翼翼抱住小蜻蜓,屏着呼吸,抬头看向大机械师导师。
在小少爷的概念里,这些钱是家里的,不是自己的,所以不可以随便乱用。
大机械师导师的眼睛会笑,是种很浅但很温和的笑,好像把什么告诉他都没关系,好像什么要求都可以勇敢地提。
蒲云杉对未来最勇敢的想象,也不过是等他全身都改造成机器,不会随随便便就坏掉以后,把机械手换成小钳子小扳手小螺丝刀的款式,做最厉害的机械师。
小云杉树完全被说服了,液晶屏都激动得有点花:“对、对的。”
蒲云杉已经只听得清自己激烈的心跳声。
蒲云杉在医院的检查结果并不好,意识先天就没有强度的小孩,检查结果都不会好。
他记得要穿鞋,也觉得自己穿了,但其实因为太激动,在玄关结结实实摔的那几跤就摔掉了鞋子,还擦破了手肘和掌心的好大一片。
蒲云杉一点都不在乎,他老是摔跤,因为看不清、因为走不稳路、因为身上的机械零件重量不匹配总是偏沉……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学校有人捉弄,喊他废物小少爷。
梦里的世界有时候也会特别好,但那个世界非常小——非常非常小,永远只有藏在侧侧侧卧的衣柜那么大。
在蒲云杉的梦里,没有窗户也没有门,没有通向外面的路,没有出口。
一直躲在别墅小小的房间和小小的衣柜里,从没见过真的花草、从没想过自己真的可以长大的小少爷,是做不出这种梦的。
即使不遭遇那场惨烈的变故,这样再过一两年,蒲云杉大概也会被迫接受全部身体的改造。
——这是学校组织的体检里,发给他的那份纸质报告上面说的。
所以蒲云杉在学校的外号也有“小机器人”。
“小机器人!”会有坏同学欺负他,故意扬着那份报告嘻嘻哈哈,“等你变成了机器人,我们是不是都能操控你了?我们要让你在地上打滚!”
蒲云杉才不想当小机器人。
他原来想当,现在突然就一点都不想当了。
他才不会让那些人操控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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