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穿心
这世上有一种酷刑,叫万箭穿心。
此刻,季陵川觉得他宁可给自己上这样一番酷刑,也不想从晏三合嘴里听到这些。
寂寂天地间。
他半跪半坐,半边脸痛苦,半边脸狰狞,有鲜血从心中汩汩流过,可他身体的四经八脉已经感觉不到痛苦。
只觉得冷。
彻骨的寒冷。
他忽然想起了老太太临终前的那一日,汤药已经喂不下去了,儿孙们都聚在床前,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偏偏这一口气,她死活不肯咽下。
陈妈见他脸上露出不耐烦,便弯腰凑到老太太耳边。
“老太太,你还有什么放不下?你说出来,孩子们都在呢。”
两道声音惊呼的同时,谢知非眼疾手快,赶紧扶住;裴笑则死命去掐他的人中。
他茫然地看了谢知非一眼后,挣扎着坐起来。
一行浊泪自季陵川的眼角慢慢滑落,他点点头。
她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。
季陵川这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点香。
最后一点香灰掉落的时候,所有人耳朵里都听到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娘,娘,娘,回来看我一眼吧,你回来……你一定要回来,你一定要回来啊……看看我……看看儿子……我是你的儿子……”
季陵川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,“我是个畜生啊!”
晏三合声音也冷漠。
他心里说不出的反胃,想松开,可老太太突然极为用力的抓住了他。
晏三合把香塞到他手中,缓缓起身。
是的。
季陵川在香炉前站定,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晏三合。
日后的每一天,每一夜,甚至每一个时辰,都在折磨着胡三妹,以至久念成魔。这前因后果,你可都明白了?”
血磕出来,一滴滴落在青石砖上,从他脸上滑落下来,瞧着竟跟厉鬼没什么区别。
他推开二人的手,抹了一把泪后,颤颤巍巍,一步一步向香炉走去。
“这一念自你呱呱落地,被送到嫡母张氏手上的那天起,就隐隐存在;郑家案子凶犯锁定吴关月起,此念正式形成;
意想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。
谢知非和裴笑一对眼,两人手臂同时用劲,一左一右将季陵川扶起。
没有人知道她想干嘛,但那只手已经伸出来了,就停在半空中。
“季伯!”
她定定地看了一会,然后从被窝里抖抖索索伸出一只手。
都晚了!
季陵川悠悠转醒,目光呆呆地看着晏三合。
晏三合冷冷的看着,无动于衷。
“扶,扶我!”
“我,我,我……”
石头吗?
裴笑急了,“说话啊,再不说,当心老太太不入你的梦。”
“若她原谅你,去地府前自会入你梦里;没有入梦,那便是今生缘分已断,来生也不必再见。”
季陵川颤抖地举起自己的手,放在眼前死死的盯着。
“啪——”
可他丝毫没有感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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