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亲人
眼泪,从晏三合咬着牙的面庞滑落,将她这个人生生撕裂成两瓣。
一半楚楚可怜的柔弱;
一半不愿妥协的坚硬。
谢知非看傻了。
脑子里雾蒙蒙,昏沉沉,直到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,才算拨开了云雾。
原来。
她被“鬼上身”的时候,是在纠结、痛苦晏行的心魔会是一封家信!
她也不相信,甚至不愿意相信晏行的心魔会是它!
她自己和自己打架、撕扯、对抗,最后选择放下三条人命,放下对谢家的恨,化解晏行生前的心魔!
谢知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一捏,重重一颤。
但他还有话说。
“晏三合,你说过棺材合不上是因为死人有无法开口的念想,一封家信而已,他不至于……”
如果当年他不得罪那个门客;如果当年他愿意低个头……”
晏三合声音幽幽,“也许一切都改变了。”
谢道之猛的抬起头,双目赤红地看着晏三合。
如同每次三儿离京,自己都得千叮咛,万嘱咐一句:“儿子,你凡事小心!”
他只是恨,恨自己有眼无珠;
“一个悲剧的发生,或者还能归结到老天,连续悲剧的发生,就会让人不由思索,到底问题出在哪里?
尤其是他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。
谢道之辩无可辩,只咬得自己满舌鲜血。
“如果他当年不收留你们;如果当年他不放走你们;
谢知非瞧得真切。
即是天命,我便不悔。
“有时候,爱和恨,都是让人活下去的动力。”
这话,又如同匕首刺进谢道之的心口。
“他不是绝望,绝望会把一个人压垮。
这是注定的!
而他谢道之,努力,上进,该忍忍,该狠狠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油滑,心机,算计样样不少……
二十年庙堂,他这一路是走在刀尖上的。
谢道之浊泪流得更狠了。
“求人如吞三尺剑。他要是做了,就不是他了。”
他已感觉不到痛,只觉得羞愧难当,想找个湖跳下去,好洗一洗他肮脏的灵魂。
她想象不出当年祖父看到孙子冰冷的尸体时,是怎样的心情,应该比这凄风夜雨更寒冷千倍,万倍吧。
谢道之瘫坐在地上,目光看向空茫处,“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,他不会的。”
谢道之的恨意,是他为了逼他成才,故意造成的;
那个门客,是他无法忍气吞声,视而不见的;
今日我儿上门,是为我孙。我孙可怜,胎中落病,小小年纪,便尝尽百药之苦。
此生唯一遗憾的,是当年将你母子赶出府时,不曾选个好一点的日子,大雪纷飞,你们怕是要冷的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庙堂之上,如走钢丝;权力之颠,如履薄冰。
“他看似万事不过心,但心都藏在字里行间。若不是把你当成亲人,最后那句话他绝说不出口。”
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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