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晚上,贺黎抱不到怀里的女孩,久违地陷入梦境里。
梦里的天空阴沉着,逼仄地压在人心上,好像随时会把他吞噬似的。
贺黎拼命想躲开,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。
但庄园那么大,紧锁的大门却像严密的牢笼,让他成为被囚禁的犯人,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贺黎失去了现实里成熟的躯体,退化成孩童模样,这让他的逃亡之路难度一再上升。
他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,醒来时便被神情恐怖的女人用力掐着脖颈,像是要抹杀他的存在一般。
求生的本能让贺黎使尽全身力气,推开面前疯狂的女人。
但在看见她跌坐在地,头磕在不远处的柜子上时,他心里又尖锐地难过着。
女人坐在地上,笑得开心极了,嘴里不住称赞着,“贺黎,你做的真好。”
“你杀了我,就什么痛苦也不会有了。”
她的声音仿佛淬过毒药一般,带着阴鸷的恨意,逼着面前的孩子做出他理解不了的选择。
这已经不是女人第一次这么做了。
她很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个事实,只要不杀了她,灵魂与肉体上的折磨就会是无穷无尽,永远不会窒息。
贺黎被那个声音蛊惑了,他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,女人手边就放着开过刃的匕首。
他记得那把匕首,因为它划开过自己的皮肤。
它很锋利,能轻易插进人心脏里,而自己恰好知道心脏的位置。
女人满意地看着他捡起匕首,一点点诱导着他,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做到的,毕竟你是他的种,我清楚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快动手吧,我的……儿子。”
贺黎手上的匕首顿时落地,他转身朝着门外逃过去。
背后的女人踉跄着站起身,声音如鬼魅一般在背后追着他,“贺黎,你又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明明那么痛苦,怎么还是下不了手呢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丢掉无用的懦弱,真正变成他的样子?”
贺黎只恨自己不跑得更快一些,可其实跑得再快也没有用,面前的大门紧锁着,旁边的围栏又那么高,他根本可能从庄园里跑出去。
他一路经过许多佣人,可他们都对男孩的遭遇视若无睹,仿佛这样鲜血淋漓的样子已是常态,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。
女人迈着步子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她很清楚贺黎跑不掉,就算跑掉了,他身体里的定位芯片,也会把他带回自己身旁。
她生下来的孩子,就该变成她想要的样子。
贺黎不敢再站在门口,他绕到庄园后面,在修剪整齐的灌木里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。
“贺黎——”女人的声音时远时近,透过茂密的树木传进他耳朵里。
贺黎分开一丛灌木,在它后面找到一个宽大的树洞,足以让他躲在里面。
他来不及这个位置够不够隐秘,但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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