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呜咽声。
她和张医生对视了一眼,张医生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淡定。
两人上了楼,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,张医生敲了敲门:“佑安少爷,夫人。”
门很快就开了,看到那张老了十几岁的脸时,裴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。
以前在顾园的季婉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,看他们这些“下等人”时目光总是带着淡淡的不屑和鄙夷,妆容精致穿着得体,活脱脱就算从画中走出来的欧洲中世纪贵族,可此刻的季婉云头发花白,没了脂粉掩盖,她的鱼尾纹好像刻在脸上似的,更别说暴瘦失去的精气神……
她打量季婉云的时候,季婉云也看见她了,她神色一凛,本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,可下一刻眼神就凶狠起来:“你来干什么?”
裴笑:“……”
张医生低声说:“夫人稍安勿躁,裴小姐没有恶意。”
“没有恶意?”季婉云冷笑:“我和佑安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,全是她一手造成的,你还说她没有恶意?”
裴笑无奈的说:“真要计较起来,这件事确实不是我的错,顾佑白城府有多深你们是领教过的,就算我当初不站在他那边,你们现在也还是一样得待在这里。”
当初那场战争顾佑白早有准备,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左右,季婉云现在之所以对她恶语相向,不过是迁怒而已。
这个道理裴笑明白,季婉云也明白。
三人在门口僵持着,里面传来一阵嘶哑的咳嗽,季婉云一惊,立刻扭头:“佑安,你醒了。”
趁着她转身去扶顾佑安的空隙,裴笑和张医生一起进了房间。
看见顾佑安,裴笑比看见季婉云更惊讶。
顾佑安整个人瘦得形销骨立,双颊深深凹陷下去,而且他头发全白了,脸色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,要不是知道他才三十岁,外人会以为他比季婉云更老。
裴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,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张医生放下医药箱,给顾佑安做检查。
季婉云扶着顾佑安坐起来,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,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,顾佑安眯起眼睛看裴笑,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:“你来干什么?”
裴笑看了一眼外面,走廊上有两个保镖在抽烟,房间里没有保镖,她关上门走过去:“方离让我来的。”
说起方离,顾佑安表情顿了顿: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她把孩子生下来了。”
顾佑安和季婉云都朝她看过来,季婉云更是直接问:“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女孩,小名叫楠楠。”裴笑打开手机,翻出楠楠的照片给顾佑安看。
顾佑安接过手机,盯着上面小脸皱巴巴的新生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:“挺像她。”
裴笑收起手机:“她现在过得很不好,因为执意要生下孩子,她被家里人赶出来,现在带着孩子在城中村租房,刚生完孩子三天,她父亲就过来想把孩子抢走,她为了阻拦,伤口裂开,现在还在住院。”
顾佑安淡定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,半晌才说: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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