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捂住:“不要流血,不要流血!!”
短短几十秒钟时间,裴笑感觉腹部像被剖开了一样,所有的力气迅速从伤口流失,疼痛让她眼前渐次模糊,顾佑白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声却越来越清晰,她重重喘出一口气,摸索到顾佑白的手紧紧握住:“佑白……”
“我在,我在!”
“我要是出事……帮我照顾好我妈……”
“闭嘴!你不会有事!”
“别任性,听我说。”裴笑几乎把所有力气都压在这几秒钟了,她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,但抵挡不住眼皮上千斤般的重量,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闭上眼睛,还有没有醒过来的机会,她还这么年轻,她还有这么多牵挂……
“我妈这个人脾气倔,但她重情义,她要是想不开,你就、就给她制造一些麻烦,特别是、特别是我亲戚家的麻烦,让她有牵挂她就不会……”
“闭嘴,我让你闭嘴!”顾佑白怒吼道:“你不准有事,你要是敢死,我就重创整个江城的经济,让那些人都去陪你!”
裴笑:“……”
她喉咙一痒,猛地咳起来,呛出一口血沫,顾佑白下意识的去接,在看到掌心的血沫时,他瞳孔狠狠一缩,声音都颤抖了:“裴笑,求你,我求你,坚持下去,救护车马上就来了……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死,我就折磨裴家,让所有人都生不如死!”
裴笑:“……”
“你不准死听见没有!!记得我说过的话吗,你要是敢死,我就去陪你,除非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死!否则不准有事……我求你了!”
裴笑心头大震,她很想告诉顾佑白,她比任何人都不想死,可慢慢远去的感觉到底没让她表达出来,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耳畔全是顾佑白的啜泣声。
恍恍惚惚里,裴笑觉得自己好像灵魂脱壳了,眼前不断闪过炫目的灯光,刺得她睁不开眼睛,她浑身都疼,疼得好像被大卡车一寸一寸的碾碎骨头,她想挣扎,想呼救,想大声喊疼,可所有的声音都噎在喉咙里,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发出分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瞪瞪的醒过来,耳边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,可遥远得像天边发出来的,她还没听清对方说什么,听觉再次失灵。
裴笑意识到自己还没死,但也还没从危险里脱离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稍好受了点。
只要还没死,一切都好说。
在这种冷热交替,半清醒半昏迷状态来来回回好几次后,裴笑总算有了一次比较清醒的时间。
她费劲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入眼的一切像隔了一层雾一样,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,但她好歹能认出自己在医院,还是在重症监护室。
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,压得她呼吸困难心脏疼痛,她眼珠子微微往下转,才发现自己还戴着呼吸机,身上其他地方倒是没有知觉,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。
裴笑浑身无法动弹,只能尽量转动眼珠子观察四周,明知道家属进不来重症监护室,但她还是想看看顾佑白,想亲自给他传递自己还活着,而且已经有那么一点意识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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